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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章居安思危
墨色的夜，星月不见，繁华城市，灯火辉煌。
一道修长的黑影快速地在摩天高楼间轻盈地跳跃着，监控像失效了般，根本无法捕捉一闪而逝的身影。
脚尖在楼房的顶层玻璃上轻轻一点，不可思议的弹跳力促使黑影跳出更远更高的距离，在空中轻盈地翻身，稳稳地立足于高楼的天台栏杆上。
高空寒风冽冽，吹得黑影的风衣和长发猎猎作响。
楼顶的景观灯映在黑影的身上，清晰地照出了他的轮廓。
个子高挑，身材削瘦，东方面孔，五官精致而妖媚，眉宇间却阴郁煞气，眼睛狭长，妖异的紫瞳闪烁着诡异的光。
“二十载，李修远，吾终将寻得汝，吾必捏碎汝之心，吞噬汝之魂，吾已迫不及待矣。”
他伸展双臂，闭眼昂头，感受空气中游离的精神粒子。
在东南方向！
猛地睁开眼，他回头一瞥，表情瞬间狰狞。
“啧，追的真紧！”
他纵身一跃，离开了天台栏杆，顷刻间便出现在对面的楼顶，再一闪，无影无踪了。
五分钟后，三道人影出现在天台。
“又被他逃了。”
“毕竟是六阶异兽。”
“我们从西北一路追到这里，整整三天，连面都没罩。”
其中一人摆弄着手中的异兽搜索器。
“他往哈瑞斯城的方向去了！”
“他的目的地是首都？”
“这可有点不妙了。”
“殿下……”
景观灯下，金发绿眸的军装男子沉默地注视东南方向，一言不发。
*** **** *****
晚上九点半，希瑞等三人终于从维瑞克特大陆下线了，纳特跟在希瑞的屁股后头，一路跑到东九日的房间里，诺思正捧着头，痛苦地□□。
“九日，你几点下线的？”希瑞看到东九日正在光脑上编程，便知他比大家都早下线。
“四点左右。”东九日让光脑收回了虚拟键盘，起身对他们说，“肚子饿了吧？我做了晚饭，在保温柜里。”
希瑞双眼发亮，摸着胃说：“还是九日好。”
诺思抚着额头，从地上爬起来。“我差点被野外boss杀死了，幸亏我跑得快，躲进了一个废弃的教堂里，被boss砍的伤好痛啊，100%的仿真度，我痛昏过去了，然后就下线了。噢！上帝，我下线了，游戏人物会不会失血过度而亡啊？”
“我一直在寻找希瑞。”纳特无力地道，“早知道上次下线，我死皮赖脸也要跟着希瑞。”
“你老跟着我干嘛。”希瑞捶他一拳。现实里像粘屁虫一样粘着他不够，上了游戏还粘着他，虽然下午在游戏的几个小时里，他同样在一直寻找纳特，最后实在烦了，就找了个旅馆睡一觉，结果就下线了。
四人来到客厅，东九日从保温柜里拿出晚饭，四菜一汤，还热乎着，饿了一晚上的三个少年，狼吞虎咽，把饭菜吃了个精光。
摸摸圆滚滚的肚子，希瑞一脸满足地坐在沙发上，纳特靠在他身边翻看游戏论坛的帖子，他不满地推了推。
“你不回宿舍？”
“咱们还没商量好在游戏里的联系方式呢。”游戏系统不见了，他们失去了联系彼此的方式，像无头苍蝇一样在网游里乱转。下线了回到现实世界，那就方便多了，可以约好在哪里相见。为了以后在游戏联系方便，他们得想个对策，比如哪个城市做为他们的据点，出城的行动是否要组织一下等等。
“呐，九日，你呢？你的上线点在哪个城市？是怎么下线的？”希瑞问东九日。
“我在诺顿村，之前有位麒麟大陆来的npc送了套房子给我。”东九日说。
“诺顿村？那是新手村呀！你触发了隐藏任务了吧？居然有房产，太幸运了！不过，重点是，离它诺顿村最近的城市是亚博拉城，而我在维纳斯城，平时亚博拉城去维纳斯城要走两个传送阵，现在没了传送阵，坐普通的交通工具，需要多久？我的上帝，亚奇公司在搞什么鬼！”希瑞抓头发。
“我不知道自己现在在哪里，原先是在七彩草原，被野外boss一追，完全搞不清方向了。”诺思一脸苦逼。以前有系统地图查看，坐标一清二楚，如今晕头转向，已经迷失了。他该怎么回城呢？
“你们看论坛的帖子了吗？”纳特问。“还有比我们更惨的玩家呢，人物死亡后，所有数据清零，连转生的机会都剥夺了，一切只能重头再来。诺思，你该庆幸只是昏过去，而不是挂了。”
“我现在担心再上线时，会失血过多而亡。”诺思欲哭无泪。他的游戏人物经过数年精心打造，在安琪尔大陆可排得上前一百名呢，如果挂了清零了，他一定会失去理智，操机甲杀去亚奇公司讨说法。
“亚奇公司为什么要这么做？把一个运营十五年的好口碑游戏，一周之内升级成现在的无厘头，玩家根本无法适应，这样会流失掉很多玩家，毕竟还有其它全息网游可选择。”纳特皱着眉头道。
“流失部份玩家是必然的，但还会有大部份玩家留下。”东九日道。
“怎么说？”希瑞问。
“我们玩维瑞克特大陆有四五年了，有些人比我们玩得更久，不知道你们有没有感觉到，每次从维瑞克特大陆下线，精神力都有所增长，虽然非常缓慢，但长期下来，就能感觉到了。”
“呃，似乎有吧。”其他三人思索了下，经过九日这么一提醒，他们意识到事情好像没这么简单。
“我记十二岁时，我的精神力才二级，后来玩了维瑞克特大陆后，精神力很简单的跨入了三级。”纳特回忆说。
“我也是，我十三岁时一直在二级徘徊，正郁闷的时候，我爸叫我玩维瑞克特大陆，不知不觉，半年后就升到三级了。”诺思点头道。
“我是被纳特拉着玩的，都忘了自己是什么时候达到三级精神力的呢，哈哈。”希瑞笑说。
“所有玩维瑞克特的人都会提升精神力吗？”诺思不解。“我的邻居玩得时间比我久，但一直是二级，没有升级过。”
“你们的仿真度开到多少？”东九日问。
“80%。”三人异口同声。
“我是100%。”东九日道。
三人用看神经病的眼神瞅他。
东九日墨黑的眼睛犀利地回击他们。“我的精神力已经达四级将近五级了。”
三人震惊地张大了嘴巴，同时感到一股强大的精神威压。
然而东九日隐瞒了自己的真实等级。事实上他的精神力达到了五级将近六级了，这并不是通过游戏而提升的，而是觉醒了前世的记忆，精神源发生了变化，转瞬间提升了精神力等级。
“也就是说，仿真度开得越高，收益越大？反之，将无任何变化？”希瑞咋舌。
东九日点点头。“如今游戏公司强制所有人的仿真度都开到了100%，那么他针对的顾客，不是普通的玩家，而是虚要提升精神力的特殊人群。”
“还是不懂？网游公司不是要以盈利为主的吗？他们嫌钱太多，不要赚？”希瑞摇头。
“提升精神力的特殊人群？”诺思低头思索。
“机甲战士和机甲学员首当其冲，另外还有别的领域需要高级精神力的人，比如军统指挥部、太空作战部、机甲研发部等等，精神力等级越高，精英越多，如果普通人通过网游也提高了精神力，那么，当异兽再次破坏文明世界时，人类的存活率将前所未有的大力提升。”东九日转头看向窗外漆黑的夜。“人类虽然重建了家园，把外星异兽挡在国界之外，但四百年过去了，外星异兽仍然在地球肆意，非洲大陆到现在还是外星异兽的乐园。如果人类安于现状，享受高科技带来的简便生活，忘却异兽入侵时的残忍和恐怖，一代接一代，总有一日又将重蹈覆辙。”
三人震惊，他们没想到九日思考的比他们更遥远。
他们出生在富贵之家，从小含着金勺出世，在疼爱中成长，与外星异兽的接触很少，唯一次受到生命威胁的是和五年级的学长一起在尼非里布岛的试炼。未来他们将成为荣耀的机甲战士，与更多的外星异兽战斗，但那毕竟是五年后，如今的他们，是雏鸟，翅膀都没有硬，大人们根本舍不得放他们独自飞行。
“华国古人左丘明有言：居安思危，思则有备，有备无患。”东九日用华语说道，再转换成英语解释。“现在我们的社会越来越稳定，那是因为无数英勇的机甲战士在边关出生入死，前赴后继。而百姓们在安于现状的同时，也要考虑到危险而所有准备，事先有了准备，那么就能避免祸患。所以我觉得，维瑞克特大陆模式的转变，顺应时势，应运而生。”
“原来如此！”希瑞握拳，看向东九日的眼光充满了崇敬。“九日好厉害，居然能分析得这么透彻！”
诺思和纳特一齐点头，同样是一脸佩服。
此时，他们对游戏的抵触心理完全消失了，反而生出一股跃跃欲式的激情。维瑞克特大陆对他们来说，不再是一个普通的游戏，而是一个磨练意志的地方，是提升精神力的最佳场所。
“太晚了，该休息了。”东九日看了看识别器，晚上十点半。
“啊，希瑞，我晚上就睡你这儿，收留下呗。”纳特厚着脸皮，趴在希瑞的肩膀上请求。
“滚！”希瑞粗鲁地推开他。上次跟他一起睡，差点菊花不保，这次无论如何都不能同意。
“希瑞，小瑞瑞，不要这么无情呀。”纳特抓住希瑞的衣角，可怜兮兮。
“no！”希瑞坚决。
诺思起身，伸了个懒腰。“我要回去了。”
他进东九日的房间，把散在地上的光脑收回空间项链里，回到大厅，见纳特还在撒娇打混，实在看不下去，伸手一把揪住他的领子，把人给扯走了。
“混蛋，诺思你放开我！”纳特挣扎。
希瑞整了整衣服，松了口气，东九日似笑非笑地看着他们。
诺思拉着纳特站在门口，朝他们说道：“晚安了。”
“晚安！”希瑞摆手。
“碰——”门关了。
“小瑞瑞——”纳特哀嚎。
终于清静了。
东九日回到自己的房间，稍微整理了下被诺思弄得有些乱的地板，正打算洗把脸，识别器里来了条信息。
他喜上眉梢，急忙点开，却看到发信人是唐乐，上扬到一半的嘴角挂了下来。
【九日，你好，请问周末有没有时间？我终于说服老爹，跟你见一面，所以啦，拜托你一定帮下忙呀。——唐乐】
东九日叹了口气，回复唐乐。
【可以，时间地址你定。——东九日】
信息才刚回复，马上又叮一声，返回来了。
【太谢谢你了！九日，你真是好人！——唐乐】
好人？他吗？
东九日失笑。
【举手之劳。——东九日】
重要的事，还是跟唐中平见面的时候细谈吧。
*** **** ******
玩家在维瑞克特大陆的官方论坛闹了两三天，发帖无数，讨伐声不断，官方默不作声地上传了一个视频，一个关于末世时外星异兽入侵地球的视频。全息视角重演，人间炼狱般的地球，看过的人都感到无限的压抑和痛苦。
慢慢地，闹论坛的人少了，游戏上线的人数渐渐地增加了。
周末的一大早，有人发了一个技术帖。
【论如何在维瑞克特大陆提升精神力的正确方法。】
楼主用很平实的语言，讲述了自己这几天在游戏里的遭遇。由于一上线就在野外地图，被怪物包围，为了回城，楼主艰辛地战斗，战斗，不断的战斗，累了就睡着下线，第二天再接再厉，虽然曾经命悬一线，虽然身上都是伤口，但他没有放弃，坚持不懈，将网游当成了现实世界，珍惜自己的生命，一次又一次地从死亡边缘挣扎回来，终于在第四天，身心皆疲地回到了城市。在第五天的时候，他震惊地发现，他那被定性为不可再升级的二级精神力，居然突破了，升到了三级！
他欣喜若狂，一开始没想到是网游的关系，后来仔细一想，最近五天，他除了吃睡，就只有玩游戏。当他精神力跨阶提升到三级，他立即想明白，是维瑞克特大陆促使他的精神力升级了。
当这个帖子一出，跟帖的人无数，越来越多的人验证自己与楼主一样，精神力提升了，过程和楼主大同小异，于是那些叫嚣着游戏公司去死的玩家销声匿迹了。
维瑞克特大陆的上线率又提升了。
亚奇公司的高层们露出欣慰的笑容，功夫不负有心人。
在精神力横行的时代，普通的人类想获得精神力，等级低的想提升等级，高阶精神力强者，各国都求闲若渴。
玩家们想法和目的改变后，重新审视了维瑞克特大陆这款独特的全息网游。当人们换个角度去看时，会挖掘出很多新奇的东西，并且越来越有意思。
东九日坐上了去亚博拉城的马车，慢悠悠地看着沿路的风景。
纳特和希瑞终于在维耐斯城碰头了，两人选了一家价格实惠的旅馆住下，打算等待东九日和诺思。
诺思终于从野外怪物圈逃脱出来，进入了一个不知名的小镇，从其他玩家那里打听消息，重金买到了世界地图，悲伤地发现，要去维耐斯城，不但要走陆路还要走水陆，用时大约需十五天的游戏时间。
游戏维护前，他是为了什么来到这么偏僻的地方的？
诺思无限懊恼着。
总之，维瑞克特大陆里，玩家们为了融入这个原始的异世界，忙得晕头转向，线下的联系多了起来，公会帮派建了许多通信频道，方便指挥和联系。
期间，东九日收到妈妈东诗雅的信息。她已经和一群朋友，踏上了来安琪尔大陆的旅途中了，希望东九日耐心地等待她的到来。
东九日无奈地叹气。
周末很快到来了，东九日和唐乐约的地方在华尔区。
那倒是个好地方，中华美食一条街，随便进一家餐厅，边吃美食边谈事情，会轻松很多。
一大早，东九日换上了休闲装。最里面是贴身的保暖内衣，白衬衫外是一件黑色v领羊毛衣，下面是灰色的紧身裤，脚穿黑色的皮鞋，最后套上米色的长款风衣。
机甲球菲丽利克斯闪着兴奋的光，围着东九日转。
“九日，九日，你今天很帅。”
东九日摸摸它的圆脑袋。“菲利今天也很可爱。”
“吱吱吱～”菲利克斯被夸了，很高兴。
明明长了一对猫耳朵，却发出老鼠般的吱吱吱叫。
收了机甲球进空间项链，东九日没与还在游戏里的希瑞打招呼，只给他发了条信息。
得了出校许可证，他独自一人坐上了去华尔区的悬浮列车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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