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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在莫梨儿晃神的那一瞬间，闻芊芊猛地将自己的手腕挣脱开，怒吼一声“贱人去死”，就再次将匕首向她刺来。
莫梨儿一掌打在她的手腕上，闻芊芊吃痛的叫了声，匕首就飞出去落在了地上。
闻芊芊咬着下唇转身就爬起来向匕首跑去，莫梨儿立即起身，刚要追过去，捡起匕首的闻芊芊转过身来的同时，就将匕首架在了自己的脖子上，迫使莫梨儿停下来，不敢靠近她。
“你这是干什么？”莫梨儿皱眉，故意讽刺道：“杀不了我就自杀？”
“是！”闻芊芊一双近乎发红的眼睛瞪着她，咬牙切齿道：“你这贱人，好深的心机！平时装出一脸不争不抢的样子，结果找到机会就毫不留情的赶走我，在逼我姐姐自缢！闻家已经没了，我报不了仇，活着又有什么意思？”
她说完，又皱起眉头，那眼神中的怨恨几乎要将莫梨儿碎尸万段，“只是便宜了你这贱人！但是你不要以为这样就完了！我就是做鬼，也会回来报仇的！”
闻芊芊顿时泪如雨下，她抿紧唇，像是用了很大的勇气才将匕首用力压下去，丝丝鲜血溢出，莫梨儿见她真是铁了心要自刎，赶紧大声喊道：“慢着！”
闻芊芊因为害怕而微微颤抖的手突然就停住了。
她满是泪光的目光怨恨的看着莫梨儿。莫梨儿劝道：“你姐姐才死不久，现在闻家只剩下你一个人了！如果你死了，那闻家才是真的没了！但你还活着，闻家就还有希望！”
“……”闻芊芊咽了口唾沫，泪光闪烁的眸中出现一丝动容。
如果她死了，闻家真的就一个人都没了！
可如果她活着，这些人就不会得到应有的惩罚！
至少那个人答应过自己，只要她死在了这里，就会为他们闻家报仇！就会要瑞阳王府的人都来陪葬！不止是这个贱人，还有那个薄情人！
想到这里，闻芊芊突然悲痛的怒吼一声：“啊！！！！”
随着这声像是把所有的希望与绝望都一起发泄出来的嘶吼，她紧握匕首的手背上青筋暴起，莫梨儿眼见情况不妙，刚迈出步子喊出“闻芊芊”三个字，闻芊芊就猛地拉了下匕首……
顿时，鲜血如注。
“……”莫梨儿愕然的瞪大眼睛。
闻芊芊瞪着眼睛倒在了地上。
在侍卫带领下刚从王府大门赶出来的夜桓恰好听见了闻芊芊的那声怒吼，还未跑过来就眼睁睁的看着她抹了脖子。
莫梨儿看着倒在地上后仍旧瞪着眼睛的闻芊芊，双手逐渐紧握。
她缓缓闭上眼睛，慢慢吐了口气，等心里渐渐恢复平静后才再次睁开眼。几个侍卫已经赶过来蹲在尸体前在检查了，其中探过鼻息的侍卫侧过脸去禀报道：“王爷，她已经死了！”
“……”莫梨儿这才侧过脸去，在看见夜桓时，眸中闪过瞬间的惊讶便恢复了平静，又露出有些失望的神色。
她记得她昨天去风潇阁找他，丛锦说他不在府中，恐怕要好几天才能回府，可现在……
他是刚回来的？
夜桓脸色略显苍白，虽表情冷漠，可眼下发黑，露出一种疲态，就像是一夜未眠。
一些从王府前路过的行人看见躺在地上的尸体后，都加快脚步躲开，却时不时还回头往后看。
侍卫们拿来布将闻芊芊的尸体包裹起来后问夜桓该如何处置，夜桓看了一眼，淡然道：“拉去与她姐姐同葬吧。”
“是！”侍卫领命后就抬着尸体先走开了。
莫梨儿看着地上残留的血迹，再次将目光落到夜桓身上，与他四目相交，只觉得他的眼神有些空洞，不像往日那般有神采。
夜桓轻轻点了下头，像是在与她说“跟我来”一样。
莫梨儿跟着他，一前一后的进了王府。
这时，夜桓的脚步才渐渐放慢了些，等她走到与自己并肩，他才开口：“她没伤到你吧？”
“没有。”莫梨儿的声音很平淡，却又像藏着心事，“她就是想跟我拼命，也要有那功夫才行！”
夜桓侧目看了她一眼，只见她看着前方，眉头微蹙，像是在想什么一样，他又问：“你在想什么？”
“在想世事无常。”莫梨儿微垂下眼捷，目光中露出一丝悲凉。
虽说闻芊芊与闻婵娟都是娇生惯养，嚣张跋扈，可她们也没有做什么伤天害理的事，最多只是女人之间的勾心斗角和争风吃醋，可最后却偏偏落得这样的惨状。
“对了！”莫梨儿侧过脸，问：“王爷不是外出办事去了吗？我昨天去风潇阁找你，丛锦说你还要几天才能回来！”
夜桓沉默了片刻，才说：“回屋在说吧。”
莫梨儿便不再作声。
一路上，两人都一言不发，各想心事。
莫梨儿抬头看了眼蔚蓝的天空，越发觉得这繁华的京城不适合自己。她还是喜欢偏远的深山里，喜欢那里的一片祥和，喜欢那里有春日的鸟叫，夏天的虫鸣，喜欢秋日里漫山遍野绽放的小野菊，喜欢冬日里后山温暖的阳光……
可繁华的京城却只有不断的纷争。
想起夜雍给过自己的提醒，莫梨儿真不知，闻芊芊的死究竟还会带来怎样的波澜？闻芊芊这样突然躲在这附近刺杀她，真的只是为了报仇？
明明……
她想起闻芊芊自刎前，听见她说的那番话时，那眼神明明是有所动容的，为何又突然嘶叫着自刎了？闻芊芊死前那一刻，究竟想到了什么？是什么给了她那样的力量？
莫梨儿实在想不明白。
到了风潇阁，夜桓的寝殿内，夜桓请莫梨儿坐下后，亲自为她倒了茶，才告诉她，其实他并没有离开王府，只是他不想见任何人，她也好，庄姬也好，其他要来拜访他的人也好。
这个借口，是他让丛锦用来拒绝所有人的。
他只想在房间里一个人静静的呆上几天，若不是有人匆匆来向丛锦通报，说门外有个疑似闻良妾的女人袭击了王妃娘娘，他恐怕都不会出去。
想到这些天突起的流言蜚语，莫梨儿问：“王爷想一个人呆着，可是为了那些风言风语？”
“是。”夜桓坦诚，“也许在你们听来，那不过是些无端而起的恶意流言，可在本王听来，却十分刺耳。”
“我知道！”莫梨儿几乎是毫不犹豫接上他的话，“往往藏在心里不愿想起的过去，被迫想起，才是最伤人的！”
“……”夜桓微怔，目光中闪过一丝惊讶。
看着她平静的表情，他微皱起眉头，问：“你知道什么？”
“……不瞒王爷！”莫梨儿认真的将今早打算回尚书府，向自己父亲打听他的事，却又在路上巧遇了宁王的事如实告诉了他，“所以……王爷儿时的不幸，我都听说了！”
“呵……”夜桓突然发出一声冷笑，眯眼看她，讽刺道：“还真是巧！为何你总能碰上十三哥？”
“……”莫梨儿听他这语气，有些不快的皱眉，辩解道：“王爷，这是年后我第一次遇见十三哥！而我与十三哥说的话题，也只是关于王爷你小时候的遭遇！因为我想知道那些无端而起的流言蜚语究竟有什么依据，为何会扩散开来！”
她顿了顿，见夜桓的眼神将信将疑，又说：“况且我昨日先来过风潇阁，就是想直接向你打听，是你将我拒之门外不见，我只能去向可能知道的人打听！”
夜桓眸中的怒意这才退却，却还有丝不甘。
莫梨儿丝毫不觉得自己有什么过错，理直气壮的与他对视。
半响，他才有些烦躁道：“好！本王信你！但你要知道，男人有时候最懂男人！本王既然不喜你与十三哥多接触，你最好就不要在与十三哥有任何来往！”
他顿了顿，又补充道：“本王相信十三哥的为人，也相信你的为人，可本王只怕万一。”
莫梨儿自然理解夜桓的担忧。
她信誓旦旦道：“王爷放心，答应过你的事，我一直铭记于心。”
听她这么说，夜桓嘴角才露出一丝似有似无的笑。
莫梨儿看着他那平日里总是梳的一丝不苟的头发，今日却略显凌乱，心想着定是昨晚没休息好，加上心中烦忧，所以也没心思收拾。
“王爷，我为你梳头吧？”莫梨儿突然提议。
“……”夜桓微怔。
莫梨儿又说：“我给你梳头，你给我讲你小时候的故事，如何？”
“你不是已经从十三哥那里打听到了？”夜桓反问。
“那也只打听到了一些大概！”莫梨儿认真道：“这别人说的，哪有本人知道的更清楚？”
夜桓顿了顿，只说了句“有道理”，便起身。
看他这样子，应该是同意了！
莫梨儿也跟着起身。
他走到镜前坐下，莫梨儿将他头上的青冠取下，拿起梳子开始为他梳头。
夜桓通过镜子看着她那温和的动作和认真的眼神，想起儿时那些不堪回首的画面，一时却不知该如何开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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