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深夜，莫梨儿换上夜行衣，趁着无人之际翻出瑞阳王府，一路谨慎的向雅月阁的方向赶路。她走的大都是巷道，为了尽快赶到，不时飞上屋檐迅速奔跑。
一轮弯月悬挂于天际，稀拉零落的几颗星星散发着暗淡的光芒，深秋的夜里，寒风干涩而凄冷。
为了让夜羿见自己一面，莫梨儿让秋实连着去雅月阁去了三日，夜羿才算点头同意见她。
离雅月阁尚有一小段距离，莫梨儿就瞧见二楼一扇窗子开着，透过窗子能够看见屋内燃着蜡烛，应当是有人刻意开着窗子在等人的。
莫梨儿是直接飞上二楼的窗子钻进去的。
她刚落地，屋内正坐在桌案前，一手端着茶杯，一手拿着一本书的夜羿就笑着将手中的东西都放下，起身佩服似得拍了拍手，“嫂嫂好身手。”
莫梨儿走到他面前，看着他嘴角的笑意，可那双眸子却冷的像是藏着冰块，哪有一丝笑的温度。
“放过安儿。”莫梨儿开门见山，懒得与他多兜圈子，“如今父皇身体抱恙，缠绵于病榻多日，连朝中事物都全权交由你在负责了，在这种时候，十三哥坚持退亲就已经是极限了，我相信他不是不愿意在坚持退亲后提出娶我的要求，他是怕父皇如今的身体状况，受不住刺激了。”
“所以呢？”夜羿看着莫梨儿，似笑非笑道：“嫂嫂今日来，就是要我向你保证，不会伤害安儿的？”
“是。”莫梨儿目光坚定。
这几天她并没有闲着，每天都会到璞罗轩去，借着看安儿的借口，却格外注意着璞罗轩的那些人，可那些下人看起来都没什么特别的。
若说是夜羿一早就安排在庄姬身边的人，那庄姬应该知晓才对，而且——
他们从湖园村回来后，璞罗轩的人全都换了的，除了一直跟着庄姬的巧儿之外，可巧儿也已经死了！
莫梨儿也怀疑过夜羿说的话究竟是真是假，可是她不敢用安儿的命去赌，所以只能信其有，不敢信其无，只有夜羿保证不会伤害安儿，她才能放心。
她也想过将璞罗轩的下人全部换了，但这样大张旗鼓的换人，她担心若璞罗轩真的有人是夜羿的人，会迫不及待的动手，万一真的伤到了安儿呢？所以她只能叮嘱庄姬，无论如何都要亲自看好安儿，不管是谁，都不能单独的带安儿。
庄姬也的确做到了，无论去哪，甚至是乳娘给安儿喂奶，她都会在一旁看着，安儿哭闹要睡觉，她也不厌其烦的亲自哄着。
可一日无法确保安儿的安危，莫梨儿心里就总跟有根刺扎着一样。
“嫂嫂想的倒是好。”夜羿笑道：“这原本是你答应我两件事，我便答应你两件事，可怎的，一件事都尚且还有三天才知结果，另一件事还连点苗头都没有，你就巴不得我将两件事都给你兑现了？”
“……”夜雍被软禁的这些天以来，她的确让丫鬟给雅月阁送过几封信，追问了莫芸儿的下落，毕竟事情走到了这一步，她实在等不住了。
“你放心，既然十三哥被软禁这么久都还未松口答应继续与俞家小姐定亲，他自然是不会在反悔了，但你非要等到三日后在告知我芸儿的下落，我也等得，但是……”莫梨儿心中压制着怒火，不得不将自己的态度放的谦卑，声音略带恳求道：“还请端王念在安儿是你十四哥哥唯一血脉的情分上，你十四哥哥已经不在了，而你现在也是大权在握，一个婴儿对你没有任何的威胁，请你不要伤害他……”
其实就算莫梨儿不这么求他，他也不会真的伤害安儿的。
他有些好笑，又有些好奇的问：“你怎么就那么相信，璞罗轩真的有我安插的人手？你就没想过，这可能就是我随口一说，用来要挟你的幌子而已吗？”
“……”莫梨儿皱眉，她不止一次这样怀疑过，只是她赌不弃罢了。她也如此坦诚的回答道：“不是我没想过，是我赌不起，不敢赌。”
“嫂嫂的心肠也太软了些。”夜羿对她的答案丝毫不意外，毕竟他也是摸着她的性子才能控制她的，他嘴角弯起一抹诡异的弧度，一双眸子如鹰般锐利的盯着她，“嫂嫂很聪明，就是人情味太重，顾虑太多，很容易被人抓到把柄。”
“你说错了。”莫梨儿冷漠的反驳了他的话，“我的把柄不多，只不过恰好都被你握在了手中罢了！第一，芸儿是备被你掠走的，她在你的手中，现在她的生死由你说了算，我不得不依你，第二，我相信璞罗轩有你的人，不止是因为我赌不起，还因为庄姬曾经是你的人，依你有能力那么早就安插人手在你的兄弟身边，我相信你也有能力继续安插人在璞罗轩，还有……”
莫梨儿顿了顿，若有所思道：“说来无情，我与芸儿素未谋面，她对我来说，并不如安儿重要，上次你要挟我这么做的时候，若把柄只是芸儿，我不一定会妥协，可你提到了安儿……”
“这么看来，安儿在嫂嫂心中，比那个素未谋面的妹妹要重要得多呢？”夜羿打断了莫梨儿的话，意味深远的笑道：“嫂嫂这样说，我都真不忍心伤害安儿了，那不如这样吧！”
夜羿嘴角的笑突然变得阴沉而诡异，“既然嫂嫂只达成了一件事，那我也应嫂嫂一件事，我就给嫂嫂你两个选择，安儿和你的妹妹，你二选其一吧。”
“……”莫梨儿愕然，有些惊恐的看着他，顿时有些慌了：“开什么玩笑！！”
见她情绪激动，夜羿漫不经心的笑着安抚道：“嫂嫂冷静一些，只有冷静下来才能好好思考，也能考虑的更清楚一些，毕竟……”
他声音压低了些，“我可没有跟嫂嫂开玩笑。”
“……”可恶！！！
莫梨儿双手瞬间紧握成拳，紧咬着牙关，忍得额头上近乎暴起青筋。
二选其一！
若选一个，另一个就要死的话，她怎么可能选的出来？！这不就相当于让她选一个人死吗？！
芸儿在她心中固然没那么重要，可她也绝不能亲口做出选择让芸儿去死！
想到这里的时候，莫梨儿突然愣了下，好像一瞬间就明白了自己心中的选择，她突然就觉得自己的心像是被一把无形的刀子给刺痛了，疼的滴血。
莫梨儿突然想到夜羿刚刚提到的问题，她真的就那么相信，瑞阳王府里有他的人手吗？而他的人，又是否真有杀掉安儿的能力呢？毕竟在庄姬身边，还有两个高手的保护。
当初从湖园村回来，德宣帝为了确保遗腹子的安全，派到瑞阳王府的两兄弟，于珩和于珝。
莫梨儿心中突然一惊，想起瑞阳王府的大多家仆都是换过的，而璞罗轩里的人，若真有夜羿的人，庄姬跟了夜羿那么久，应当是能察觉到的，除非那个人——是其他绝对信得过的人派去的！！
不可能……
她又很快在心中否定了自己的想法。
她目光紧盯着夜羿，紧张的额头上的冒出了细小的汗珠儿。眼前的少年看似笑的温文尔雅，可一双眼睛却毫无笑意，在烛光的摇曳下，甚至显得有些可怕。
若他真有能力将势力都扩展到德宣帝信得过的高手身上的话，那么，这个人的实力，恐怕远比她和夜雍所想的还要可怕……
或许，真的可以赌一把！
莫梨儿强装镇定道：“三日后，才能得知十三哥是否真的能与俞家小姐退得了亲，那么我们三日后的夜里在到此处相见如何？”
“如此艰难的选择，的确需要时间来权衡。”夜羿毫不犹豫的答应道：“好，依嫂嫂。”
莫梨儿与他对视一眼，完全无法看出他究竟在想什么。
这个人，城府深不可测。
离开雅月阁，回瑞阳王府的路上，莫梨儿就做出了一个决定，她现在心中有了一个名单，名单中的人，她需要好好了解一番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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