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颜晏的生物钟已经和小人同步，在小人醒来之前习惯性的先醒，只稍微动了一下立刻被一条手臂锁紧，这霸道的感觉太过熟悉，熟悉到她一时忘记自己在哪。
蹭着脖颈下的手臂，她缓缓睁开眼，对上每天都期盼能出现的脸，这张脸上曾经有着最好看的双目，澄净、清朗，不是现在这样……布满红血丝。
她一愣，突然意识到现在的状况，条件反射的推着他往后挪了挪：“你……我……”
“已经不习惯早晨起床看到我了？”麦络被她下意识的举动刺的心一紧，好像被人揪住狠狠拽了一下。
冷笑一声，他先翻身下床，进入浴室后伴着水流声说：“一会收拾收拾去民政局。”
她坐在床上，还没有特别清醒的意识一瞬间就醒了，爬起来走到浴室门口忐忑的踱步，她知道他不是开玩笑的，知道他是打定了主意。
麦络推开门就看到她等在门口，眼巴巴的看着他，满脸的不知所措。
“人心为什么可以变得这么快？为什么？”他低头呢喃。
明明前一晚还趴在他怀里哭着叫络络的人，这么快又变了，他发现自己一点也不了解她，一点都不了解曾经那个所有心思都写脸上的小女人。
“我……不能跟你结婚。”颜晏咬着唇，至少不能现在结婚。
“因为你妈？”他笑了一声带着嘲讽的口气，“我不以为你有说不的权利，不论什么理由。”
“我不走。”忽略他的语气，她轻声说了一句。
“什么？”麦络没听清，或者说没听懂。
“我说，我需要时间，结婚，我需要一些时间考虑清楚，在这之前我不会离开，你随时可以找到我。”这是她可以做出的最后让步。
“为什么？”麦络抱胸靠在门边：“我不理解你为什么要这么多此一举，你觉得拖一段时间我就会算了？还是打算先稳住我然后再一走了之？我现在就可以明确地告诉你，不可能，除非你直接放弃女儿抚养权，否则你只有跟我结婚这一个选择。”
“你觉得，我是争不到抚养权？又或者……你觉得你还跑得掉？”把她一步步逼到墙角，也把自己逼入绝境。
他知道只要听到这个她一定会放弃，同时也一定会恨他，她一定把女儿看的比一切都重要，超过他，其实对她来说，所有人都比他重要吧，她的家人，她的朋友。
什么时候他已经需要靠威胁来逼着她跟自己在一起？什么时候他在她心中已经一文不值？
“麦络……”颜晏吸了口气，抬起手蹭上他脸颊，眼里只有难过，他像一头受伤的野兽一边哀嚎一边四处攻击。
“我真的不会走，你相信我，我只是需要点时间。”她说。
“相信？你是说让我相信你？”挥开她的手，他笑了一声：“你是不是忘记是谁一边跟我说着没事，明天见，然后转眼就走的不见影子？颜晏，我怎么从来都不知道你演技这么好？我怎么从来都不知道你可以如此坦然的撒谎，眼都不眨一下？”
颜晏被说的哑口无言，她低下头用力揉了揉眼，咽下几乎溢出喉的哽咽：“真的，我说真的，你要怎么才相信我。”
有一瞬间他差点就真的相信她了，相信眼前这个可怜巴巴的小女人说的是真的，他扬了扬嘴角，故意为难她的说：“所有证件、现金、银行卡全部交给我。”
她楞了一下，没想到他会提出这个要求：“没有钱……我们怎么生活？”
这时候了她顾虑的居然是这个？麦络笑了笑：“跟我生活，这是第二个要求，搬去我那，我自然饿不着你。”
“你……”颜晏不知道他是认真的，还是只为了为难她故意这么说。
“妈妈……”稚嫩的童音打断两人的对话，小人看着房间里正在说话的两个人，搞不清是什么状况。
麦络比颜晏快一步走上去，跪在床边，双眼溢满爱的看着小人：“醒了？饿不饿？”
小人看清他的脸就想起前一晚的恐惧，听到他的声音则更是害怕，冲着颜晏嘴一瘪哭了起来，小手一直推着他：“走，你走……你走……你是坏人……妈妈……”
被推开的手僵在空中，麦络看着害怕自己的小人瞬间红了眼，咬着牙根往后退了退。
“洛洛不哭，他不是坏人，不怕，我们不怕，他是好人，不是坏人。”颜晏从被子里捞起小人搂在怀里拍着后背轻声哄。
仿佛生命在瞬间被抽空再没有值得他留恋的，麦络豁然起身往外走，颜晏抱着小人一把拉住他：“你去哪？”
“放手。”他说，背对着她一动不动。
“你去哪？你想干嘛？”她有些不安的问，比起发怒的麦络，这样的他更让人害怕。
“放手！”他重复了一次，语气很平淡没有一点生气。
颜晏突然就慌了，从未有过的恐惧席卷而来，她拍着怀里的女儿哄道：“洛洛乖……他不是坏人，她是爸爸呀，你不是一直问洛洛为什么没有爸爸吗？这是爸爸呀。”
麦络整个人一僵，难以置信的转身，看着她努力哄怀里的小人，小人已经止住哭，好像在认真思考妈妈的话，妈妈的对她的影响无疑是巨大的，更不要说“爸爸”这个身份对她的吸引力更是大，甚至一时盖过对他的恐惧。
小人圆溜溜的大眼睛在他脸上审视，看的仔细，好像在重新认识这位身份多变且有些可怕的叔叔。
麦络紧张又忐忑，非常怕自己因为劣迹斑斑不被接受。
小人看了他一会，突然扭头埋进妈妈颈窝，两手紧紧地搂着她脖子，颜晏看了眼不明所以的麦络，低下头问明显在别扭的女儿：“怎么了？”
小人似乎小声嘀咕了一句，麦络整个心提到嗓子眼，殷切的看着颜晏，只见她突然轻笑了一声，然后对着小人点点头说：“真的。”
小人扭着头偷偷看了麦络一眼，又把头扭回去对妈妈说悄悄话，颜晏又笑了笑，点了下头，然后说：“好。”
她抬头对着脸色紧张到煞白的麦络说：“嗯……她说……你长得挺好看，就是太凶了。”
麦络楞了一下，走上前小心翼翼的对只露出半边脸的小人弯下腰，双眼和她平视轻声说：“对不起，爸爸保证以后都不凶了，好吗。”
小人犹豫了一下，轻轻地点了下头。
一瞬间麦络觉得他被人从悬崖边拉了回来，地狱拉回天堂只是一瞬间，他几乎站不住的往后踉跄了一步。
“呀……”小人以为他要摔倒惊呼出声，小肉手紧张的往前抓。
“没事，爸爸没事。”麦络笑了一下，小心的对她伸出手，掌心向上的停在她手边。
小人想了想，然后用力在他手上拍了一下，接着迅速缩回手搂住颜晏，歪着头靠在妈妈身上看着她，甜甜的笑着露出小梨涡，麦络感觉周遭空气都变成水果糖的甜。
“嗯……我们可以跟你一起住，只是我希望你也可以同意暂时不结婚，我不会走，如果你要拿走我所有证件和钱才放心，我同意。”颜晏觉得眼眶湿漉漉的。
她可能真的错了，一直以来她犯的最大的错就是从麦络生命里剥夺女儿的存在，这对麦络不公平，对女儿也不公平，他说得对，女儿不是私生女，不该以这种让人心疼的方式和父亲相处。
麦络看着她，她主动对小人介绍他，主动让小人接受他，“爸爸”这个的称呼从她口中说出，对他来说无疑是拥有最深的意义。
不管她想干什么这一刻他都不想再争吵，他就想和她和女儿好好的待在一起，他太久太久没有过幸福的感觉，这份渴望几乎吞噬他。
他缓缓眨了眨眼，幅度非常小的点了下头
颜晏松了口气，抱着怀里的小人晃了晃笑着说“我们收拾东西换个地方住吧？”
小人歪着头不明所以的看着她，不懂妈妈是什么意思，颜晏快速扫了眼麦络然后低下头在小人耳边轻声说了句话，小人侧头看了看麦络，搂着她脖子把脸埋了起来。
麦络突然把头低了下来，然后转身出了卧室，这次颜晏没有拉住他，只是看着他背影抿了抿唇，她也和他一样，觉得眼眶有些热。
张立铖送衣服来的时候，对小人的身份已经有了大致的猜测，只是看着换好衣服抱着粉娃娃的麦络依旧震惊了一把，麦络小心翼翼的托着她，头发被碰乱了还笑的傻乎乎。
小人穿着肉粉色中式的无袖上衣，下身灰粉色刺绣中裤，乌黑的头发在脑后绑了两个团子，红色发带缠在上面垂下穗子，看起来像个中式瓷娃娃，非常可爱。
“你好。”张立铖弯腰和她打招呼。
小人心情不错，大大方方的和他打了个招呼，还顺带附送灿烂笑脸一枚，看的麦络直拧眉。
“走了。”尽管不高兴，他还是放缓语气，尽量让自己声音听起来是柔和的。
张立铖忍着笑提起放在地上的行李箱走在最前面，电梯里，颜晏拿着件小外套，麦络侧着身弯腰让她给怀里的小人套上，看着他们低声说话的样子，他轻轻地叹了口气。
这样多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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